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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心 2008年06月27日

别  重逢

隨心 2008年06月26日

别矣 别再 别離恨天

無念 無掛 無可寄留

他朝 他日 他方重遇

方知 方覺 方寸盡失

隨心 2008年06月07日

黃色暴雨夜,萬家燈火的其中的一點裡,老婦修補著那破爛的膠衣架。家中的修修補補的事,又不是第一天才做了,老婦小心檢查膠衣架的破裂的地方,然後就倒轉超能膠水的樽,心裡想著放多一點膠水好讓膠衣架會牢固些。也就像是所有的故事一樣,終要發生的終會發生。老婦的兩根手指給膠著了。

到老婦察覺時,兩根手指已如膠似漆,差不多要一生一世。老婦暗罵了一口,衝入廚房,想要用水沖淡膠水。當然,這又如何能夠呢?!老婦繼續試驗屋內一切的液體,總之都無一成功。

「我的手指給膠著了」老婦向著剛完洗澡的兒子說。「你跟我去一趟急症室吧!」

兒子仔細著老婦那雙手指,她們雙雙對對的,當真是“大纜都扯唔開”:「試過什麼嗎?」

老婦說:「試過啦,什麼都試過了。」

兒子說:「有試過超能膠專用的溶解液嗎?」

老婦說:「家裡怎會有呢?」

兒子說:「等明天我給你買吧!」

老婦說:「我明天一早還要繼續上班。等明天的舖子,没十點鐘也看不見他們的門縫兒的光呢!再說,這些年來你還看見過有溶解液賣嗎?」

兒子說:「怎會沒有呢。不過確是等不及明天的舖子的了。」發了點牢騷,還是要更衣,跟母親走一趟。


剛下樓,雨大得很。「唉!“人黑行路打倒褪”!」老婦又再暗罵。


兩母子架起雨傘,走上街路。路給行得多了,自然有損耗。整條路有小塘,有大塘,也有小河。母子兩人又要看著前路,又要顧在腳下,閃避滿路的水窪。還好,不需走太多的路,便來到了計程車的站子。

上了車,兩母子一路無話。計程車開得頗快,兒子察覺得到,心裡總是在盤算好不好叫司機不妨把車子開得慢點,跟司機說其實他兩母子的身體都沒什麼大礙,沒需要這樣的急呢。不一刻便來到了急症室。老婦來到登記處前,交出了一百元和身份証,心裡又再一次暗罵,兩根手指只不過是給膠著吧,一百元便沒了。登記處的人指示老婦往裡邊走。兒子找個就近的位子便坐下。

兒子一面閒等,忽而聽到一陣笑聲不知自那處傳出,聽得出其中一把是母親的聲音。越聽越覺得奇,一時便見母親走出來。

「搞定了!」老婦笑臉迎著兒子說。「原來用潤膚膏便行了!」

「有這樣簡單嗎?!」兒子暗暗驚奇。

「是啊!」老婦遞上兩根手指給兒子看「那個醫生一看便說『簡單得很啊』,跟著便向其中一個護士要了一支潤膚膏,擠出了一點兒,然後往那膠著處擦。果然,很容易的手指就分開了。」

兒子驚奇得都再沒話可說。

「連那邊的護士都不知呢。」老婦續說:「兩三個護士,個個都質問那醫生。醫生只管說『信我吧』。哈哈」

兒子繼續仔細母親的手指,只見原本的膠著處還只剩一點點的舊痕。

「啊!說不定電油也是可以的。」兒子忽然記起。

「家裡哪有電油?」老婦說。

「我有呢!」兒子說。

老婦說:「醫生還跟我說,問身體可有不舒服的地方,要是不看病,一百元就白給了。」

兒子說:「他真夠老實呢!」

「這一百元真是值得。給我把這些放在網上給其他人知。」老婦樂於急著跟所有人分享。

兒子說:「說不定已有很多人知的吧。」

兩母子找到了一架計程車,上了車便家去。一路上,車子依舊的急,而且車路也不好。兒子心裡又在盤算好不好叫司機把車開慢一點。



隨心 2008年06月04日

勸阻自殺的人,他們的第一大目的就是避見死亡。自殺純綷是一個犯禁的行為。因為一切的文化、歷史、藝術、哲學,他們都奠基於人類的存在。所以不自然的死亡是不被容許。人類作為生物,我們的第一大任務當然是繼續生存。而且對自殺者付出的怨痛、悲慟又是最自然不過的。但我們的婉惜只不過是哺乳類動物的一個特徵,只以給遺下的人的感受去批評犯禁的行為,這是一種對自殺者的不尊重。我們不超然一切的對,自殺者也不是超然一切的錯。

不要誤會我是一個樂見自殺的事發生的人。要是任何人對我作出這樣的評擊,這就是一個對我最嚴重的侮辱。相反我想要說的是,我們何曾投入過自殺者在了斷前的心理狀態?

是投入,不是要理解!

頓刻間對生命的虛空、虛無、虛有的體會,並不是有太多人可以安然通過。因為這個頓間往往是非常的突然,也是非常的猛烈,令人以為自己活在一個不平凡的時間之中。但對於素慣於體會虛空的的人來說,這樣的突然和猛烈縱使是難受,但並不會令他作出犯禁的決定。評說自殺者的人,你們夠胆去經歷一次自殺者成功的旅程嗎?就算你說敢,也不會得到真正的體會。自殺者的犯禁不是單單因為是否自私、是否懦弱、有否設想他人,而是他天生對猛烈的虛空的體會可以承受多少和他自小有否接受類似的訓練。

現代的人就是太少得到這種體會。

舊了,有新的可以替換,而且,新的比舊的更先進,比舊的更耐用。但奈何,對新的東西不斷的追求的同時,另一個反文化卻常常提到集體回憶,對無可復返的前事舊境獻出默默的緬懷。不論是求新或是念舊,我們同墮進了無限地把時間延長的陷阱。這個陷阱即是意淫的一種。那些心靈雞湯式的故事永遠在傳播這等意淫的意識,孱弱的心思一個傳給一個,令得每個人都只懂孤情自憐。實在有太多的無謂的感動,實在有太多的無謂感觸。沉浸在意中的人,只可以接受那些小壞小惡的玩兒。但對於過早的死亡,就投之以淫穢的目光,把它不道德化。

我不要評定自殺者是否不道德。我要說,我們最好只以非道德的心面對自殺者。世上任何的生物,一出生就要努力求存,一同面對這樣的大悲。偶以,非常少的一群選擇了這樣的決定,我們就不要說他們的不應該。成功者評說失敗者才是不應該,不論是任何的形式。不成功的自殺者更不要以後來的所得到的美好的一切,反悔當時的犯禁,因為這也不過是對成功者的獻媚。世上就只無有樂於孤獨的人,才夠資格評說自殺者。



寫作, 音樂, 隨心 2008年05月20日

好的標準是什麼?什麼才算得上是好的音樂、好的電影、好的電視劇集、好的畫、好的文章,甚至乎好人、好男人、好女人、好孩子、好天氣、…..!?這實在是一個由三歲至到八十歲都不會覺得厭煩的問題。

最常得到的答案:「越多人讚的就是好啦!」

「但這梗梗就是“有很多人讚好”的意思罷了。這樣的說法根本一點兒都沒沾到“好”字之上。」

「只以一個字作中心點去轉是觸及不到字的本身的,更不要說得到得不到「好」字的意思了。倒不如,對問題先作一點規範吧。例如,甚樣才是好的音樂呢?」

「嘩!好的音樂多的很呢!古有莫扎特、貝多芬、孟德爾遜、巴哈,近代有馬勒、德彪西,現代就更多不勝數了,Pink Floyd、Klaus Schulze、Tangerine Dream、Conrad Schnitzler、Richard Chartier、Lacrimosa、Joy Division、Morthem Vlade Art、Cocteau Twins、Massive Attack、Pulp、Suede、Portishead,太多了,連自己喜歡過什麼都記不起呢?」

「Oasis 不算嗎?」

「不!他們太吵耳了!不喜歡!」

「那就是你不喜歡啦!不是他們的音樂不好啊!」

「任誰說他們的音樂是好的,就都只不過是那些人說他們是好的吧。就算有一千萬人投票選他們的音樂是最好的,那都不過是那一千萬人說他們的音樂是最好。他們好不好的基礎就只建於在那一千萬人的意見之上。」

「一千萬人?!若果全宇宙的生物都認為他們的音樂是最好的,那時候應該他們就是最好吧!」

「你要向我耍小孩子氣嗎?說你聽,就算是如你所說一段,那都只是全宇宙的生物的認為,他們的音樂的好與不好的甚礎一樣只建於在那全宇宙的生物的意見之上,他們的音樂依舊沒有超然一切的好的地位。」

「那你倒不如說“好”跟本是一個幻象!這可省點說話的力氣啊!」

「對啊!例如每當我對你說:『Pulp 的音樂真的是非常好!』說話裡頭通常藏著這樣的一個資訊:我對他們的音樂有所偏愛。因為我的感官感受有一定的偏好,而他們的音樂所對我的刺激正好符合了我的偏好,就是這樣就產生了一種『好』的誤解。」

「這樣,我是否就不能用這個『好』字呢?」

「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我們的題目是問什麼是『好』,所以我才會說這麼累人的話吧。音樂的好與不好,就像是文章的好與不好一樣,你覺得那個人的文章是言之有物、結構細緻,於我就可能是既長又累贅也沒意思的了。人、事、物的好與不好永遠由他者去判定,判定的過程亦顯示了這個判定者的偏好,任何一齊只須切合到他者的偏好,這就是好。好的並不純綷、並不超然。」

「情形就似是有的人十分喜歡噪音音樂,有的人就只會覺得噪音音樂還不過是真正的噪音。」

「這是個上佳的例子,但就不是純綷關於偏好的問題,而是更複雜些。平常我們大多例舉有些人喜歡搖滾樂,另外有些則不。但搖滾樂還是具有一定的旋律。關於那些不喜歡搖滾樂的人,我們只可說他們不能接受搖滾樂當中音符的結構模式,甚至是說他們不喜歡搖滾樂的噪吵或者意識形態。噪音音樂可不一樣。首先噪音音樂的聲量很大,聲壓很強。因為人類先天的自我保護,他們會對過吵過噪的聲音有所抗拒。噪音音樂是沒有旋律的,也不可能給記在五線譜之上。但是噪音音樂的感受方式照樣是要通過耳朶的。衝突就在這處產生。原來人們一直慣於聆聽具有規範的聲音才可能引發情緒,而這個沿用已久的規範的尺度是很寬鬆的,當然寬鬆是指相對於噪音音樂的尺度而言。於是當那些還沒接觸過噪音音樂的人,他們沿用舊那一套方法,依賴沿用的那一套尺度去聆聽噪音音樂,自然他們只可以聽得到噪音吧。」

「因為認知能力的不足,沒有那套認知觀念,直接影響了一首音樂的評價。其實還不只是噪音音樂會令人有這樣的誤解。還有的是現今非常尖端的 Microsound。」

「所以我們已經不會對不認識的人說那些是音樂,而說是聲音藝術的一種。」

「但依你所說,不認識的人不過是未理解怎去欣賞聲音藝術吧,甚至不如說成是還未習慣。認識的人可以教導不認識的怎去學聽的啊。」

「問題就在於一個『學』字。大部份的人都不知道我們是要去學怎樣聽音樂的。不過似乎也有另一個事實,就是有些作曲家他們懂得創作一些不須學我們便懂得聽的音樂,就似是他們知得到人類的基因中藏著了某些共有旋律,大家都可以聽得很舒服很快樂的旋律。」

「那就不是好的音樂嗎?」

「這也不過是好的其中一個定義吧了!再說一次,好是有依賴的,並不超然一切的。有一句古語:『君子可欺以其方』正好用在這個情況。一個人如何聰明,我們只要順著他的思維,說他“想”聽的話,他必會被騙。與此類似,譬如面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你奏多些感性的音樂,他自會覺得你奏的音樂很好。是年輕人的,對他放點激烈點的音樂就不會錯。」

「這就是商業市場常見的情況。音樂的生產只著重針對某一個群體。只讓聽眾成為商業市場上的奴眾。」

「商業就是商業,無可口非。藝術家也得吃飯。只是我們不想看到的是整個市場只得一個類形的聽眾。我不只是指音樂的類形上的,更是指商業與藝術上的。其實聽音樂的人也有好與不好的區別。那些旋律,經過精心的設計,經過針對性的設計,而聽眾只任由自己的意識寄托當中的話,他們就是不好的聽眾。」

「但很不幸,大部份的人對藝術也有這一種偏向呢。」

…………待續



寫作, 隨心 2008年04月23日

某天,看書看得出神,一目十行的十分暢順,忽然就給一個字卡著。這個字是「flower」。Flower 的中文解譯是「花」。不懂為何當我的眼睛望到這個 flower 時,腦子裡就走出了正常的迴路,看到「花」之外的另一個意思。我把它看成了 「flow」 + 「'er」。

Flow 的意思是流動,'er 的意思是擁有特定用途或狀態的人或物,兩個字元相合,我竟然看到「流動者」的意思。流動者又是什麼?且看看紅樓夢的第二十三回中的一節:

「……那日正當三月中浣,早飯後,寶玉攜了一套《會真記》,走到沁芳閘橋那邊桃花底下一塊石上坐著,展開《會真記》,從頭細看。正看到「落紅成陣」,只見一陣風過,樹上桃花吹下一大斗來,落得滿身、滿書、滿地,皆是花片。寶玉要抖將下來,恐怕腳步踐踏了,只得兜了那花瓣兒,來至池邊,抖在池內。那花瓣兒浮在水面,飄飄蕩蕩,竟流出沁芳閘去了。……」

在這處,花就是流動者了。寶玉愛花惜花,及後更與黛玉一起葬花。他不想桃花落到地上後給其他人亂踐踏,所以把它們撂到池內,讓落花成浮花。想到這裡,我卻又想偏了,想到了艾慕杜華的《浮花》。《浮花》雖不是戲的原名,只是來到香港後給裝上的名字,不過此名實在改得好。花本嬌美,卻落墮風塵,任多香芳色艷終要給現實弄得花瓣兒脫落一地,花越嬌艷反惹得粗鄙的摧殘。難道你們都只喜歡一枝滿是刺而沒有花瓣的玫瑰?李義山就有此一句:「風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誰教桂葉香。」

我越扯越遠了。

各位看官,若果你們能看至此處,在下真的衷心感激,難得有人看我的東西。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一句,不要對上面的東西認真,我在發花癲而已。



隨心, 電影 2008年04月16日

終於一睹了英瑪褒曼的電影的神采。剛過去的星期六、星期天,山長水遠的到電影資料館朝聖。看的是《沉默》和《狼的時刻》。

落幕後,我與友人久久未能脫離電影中的黑白光影,也更由於我倆的觀審電影的資歷的不足,久久未能說出各自的感受。所以,當我們強要說時,就自然的轉到了討論何為大師的話題上。

觀影經驗不豐富,也算是沾過了部份大師的點點水滴 ─ 奇斯洛夫斯基的道德焦慮、蘇古洛夫的氣氛、貝拉塔爾的長鏡史詩感、英瑪褒曼的人性疏離、寇比力克的銳利精煉、黑澤明的蒼天憫人,都曾經給過我一段又一段的難忘時光。還有一些是一直嚮慕不已但至今還未有看過的安東尼奧尼、塔可夫斯基、安哲羅普洛斯。

但說了一大堆名字又代表甚麼!尋找「大師」這個標籤的定義,不是用歸納法就可以得到。況且,電影大師的吸引力不單是來自於他們的本人,反而是來自他們的作品。所以我們便退而求其次,只討論何為「大師級之作」。

大部份的人的心中總會有一套最好的電影。我對好電影的定義就很簡單 ─ 能令我「忘我」的,就已經是好電影了。然而,大師級之作同樣有忘我之能,這又與好電影有何分別?分別就在於它令我進入到哪一個時空當中。稱得上是大師級之作,它必定有把我懸空在電影的時空之上的能力,而好電影往往只可以讓你墮進電影的時空之中。這就是分別。

好電影令我忘我,但是只不過是受了刺激的引起快感後的副作用,效力也短得很,每當從漆黑處回到陽光或街燈之下,「我」便自動回歸。好電影的力量只不過是基於人的那非常直接的意識和直接的情感,只要掌握得到你我內心處某一種的渴求渴望,它就有辦法用之以為藥引,引發你的快感。再加上若導演懂得何謂「意淫」的話,這樣他的作品更會平添了一種讓觀眾誤為是意義的格調。你們沒注意到,在這個年代,很多意義已經成為純綷的調味劑。例如父母親的題材、愛情的題材、對過去的緬懷、民族或國家意志的重新宣示、等等。經過了多重的包裝,好電影最終也不過是一件滿足全方位口味的芝士蛋糕,更多的導演最終貫注在電影中的只是淫穢的服務意識。它的無我令人忘我地滿足。

大師級之作令我忘我,卻是讓我的意識脫離了此在,懸空並平行在電影的時空之上。此時刻,我不再是大屏幕前的一個發條橙,而是像一個立在神之旁側,凝視時空中故事發展的人。雖然忘我,但是我的思維與理智仍然保留了下來。大師級之作的力量來自於現實,靠著大師們透澈的雙眼整理現實的紊亂交錯,引導那一直在推動現實在轉動的力量注入到我的精神中,令我自在地在世間找到了種種本的意義、生的意義。就算是同一樣的題材,大師級之作也不會陷進意淫的淖泥中,透澈的眼睛所看到的不單是形而上,更是意而上的。由於我曾在電影的時空之上凝視,每當落幕,時空在我之內貫融,讓有限的心、有涯之思得到通透的神思。到此,那怕它們的影響力每每在時間之維上延綿至無盡長,這將永遠佔在我心中的一隅,甚至成為了人生的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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