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阻自殺的人,他們的第一大目的就是避見死亡。自殺純綷是一個犯禁的行為。因為一切的文化、歷史、藝術、哲學,他們都奠基於人類的存在。所以不自然的死亡是不被容許。人類作為生物,我們的第一大任務當然是繼續生存。而且對自殺者付出的怨痛、悲慟又是最自然不過的。但我們的婉惜只不過是哺乳類動物的一個特徵,只以給遺下的人的感受去批評犯禁的行為,這是一種對自殺者的不尊重。我們不超然一切的對,自殺者也不是超然一切的錯。

不要誤會我是一個樂見自殺的事發生的人。要是任何人對我作出這樣的評擊,這就是一個對我最嚴重的侮辱。相反我想要說的是,我們何曾投入過自殺者在了斷前的心理狀態?

是投入,不是要理解!

頓刻間對生命的虛空、虛無、虛有的體會,並不是有太多人可以安然通過。因為這個頓間往往是非常的突然,也是非常的猛烈,令人以為自己活在一個不平凡的時間之中。但對於素慣於體會虛空的的人來說,這樣的突然和猛烈縱使是難受,但並不會令他作出犯禁的決定。評說自殺者的人,你們夠胆去經歷一次自殺者成功的旅程嗎?就算你說敢,也不會得到真正的體會。自殺者的犯禁不是單單因為是否自私、是否懦弱、有否設想他人,而是他天生對猛烈的虛空的體會可以承受多少和他自小有否接受類似的訓練。

現代的人就是太少得到這種體會。

舊了,有新的可以替換,而且,新的比舊的更先進,比舊的更耐用。但奈何,對新的東西不斷的追求的同時,另一個反文化卻常常提到集體回憶,對無可復返的前事舊境獻出默默的緬懷。不論是求新或是念舊,我們同墮進了無限地把時間延長的陷阱。這個陷阱即是意淫的一種。那些心靈雞湯式的故事永遠在傳播這等意淫的意識,孱弱的心思一個傳給一個,令得每個人都只懂孤情自憐。實在有太多的無謂的感動,實在有太多的無謂感觸。沉浸在意中的人,只可以接受那些小壞小惡的玩兒。但對於過早的死亡,就投之以淫穢的目光,把它不道德化。

我不要評定自殺者是否不道德。我要說,我們最好只以非道德的心面對自殺者。世上任何的生物,一出生就要努力求存,一同面對這樣的大悲。偶以,非常少的一群選擇了這樣的決定,我們就不要說他們的不應該。成功者評說失敗者才是不應該,不論是任何的形式。不成功的自殺者更不要以後來的所得到的美好的一切,反悔當時的犯禁,因為這也不過是對成功者的獻媚。世上就只無有樂於孤獨的人,才夠資格評說自殺者。